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

眼不能见,能见的是心非眼。若眼能见,则已死之人,尚有眼存,何不见物?或言:安知死人不能见物?佛言:若能见物,云何名死?大脑和眼睛犹如电线与灯泡,纵然安装齐备,但不通电,还是不能亮。而佛性犹如电,是个大动力,由它起作用,才能看得见东西。

现在人可能会说:噢,这毫无希奇,是色境的光影反射至眼球呢,所以眼能见到色境。这种想法更为迷乱,既然承认眼睛所见的是光线影子,那也应明白,眼睛所见的,并非外境色法的自体相,而是一种假相,是依于光影等因缘,人们的心识再判断想像出来的东西,对这样的想像物,绝不应许为外界真实的自相。

我们人呢,从生下来,一有知识,就把性所显现出来的山河大地、宇宙万有等一切影象都当成真有,而去捕风捉影。也就是说,只看到影子,晓得影子,而不晓得影子是镜光显现出来的,没有认识这个镜光。倘若我们能认识了这个镜光,也就识得佛性了。为什么呢?因为影子有来去,有生灭,而镜光总是常在。

 

以下摘自黄老《心经》 略说

在首尾三分俱全的译本中:修习般若波罗蜜多深妙行的人应当怎么修习呢?他提一个问。观自在菩萨答复舍利子所提的问题,所以首先称他的名字,舍利子。由于关键是「照见五蕴皆空」,所以首先要谈五蕴和五蕴皆空。五蕴头一个是色蕴,色受想行识称为五蕴。五蕴之中以色蕴是空最不好领会。色是看得见的,摸得着的,听得到的,这样一些能感受到的东西,是真实存在。现在听到「色即是空」就不能理解。明明有个风扇在转,可以看得见,有风吹到自己身上,明明是有,为什么说是空?众生颠倒就在这个地方。风扇是在这里,但当体即空。它虽在这里,但它就是空。不但佛法,科学家爱因斯坦也这样说:「物质是由于人类的错觉。」爱因斯坦又说:「宇宙中的存在只有场。」磁有磁场,电有电场。现在上海交通大学已经证实人体有场,人的身体能形成一个场,像磁石一样在空间就成一个场。如要把废铁拿回来重化,就把收到很多很多废料用电磁铁一吸,其中铁就吸上去了,这样就把铁挑出来了,为什么能把铁挑出来?因为有个磁场作用。爱因斯坦曾说:「宇宙间只有场和物质这两样东西。」底下他又补充一句:「实际只有场,物质不过是场里场强特别高(能量特别强)的地方。」所以就把目前人类头脑中,有物质存在的认识给否定了。再看所有的物体,不过是一百多种元素,氢、氧等等,种种的化合而成了千变万化的种种物质。一切原子不过是带负电的电子、带正电的质子、还有中子所形成的。所有这些颗粒都带有二重性,一重是波动性,声音有声波,光线有光波,无线电有无线电波。所以无线电、电视,我们为什么能收到?就是通过电磁波,发射台把携带节目的电磁波输送到我们这里,就在我们这一小间房子里,我们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节目,都是电磁波的作用。波你抓不着,看不见,闻不着,一点物质性都没有,但是有很大的作用。它把千万里外的足球决赛让你看见了。另外一重是颗粒性,颗粒性就是说,能量集中的地方称之为颗粒。那么就没有什么叫物质的。现在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就不只是佛教徒的语言,也成了科学家的语言。在高级试验中,把粒子打破,可以得到比电子小多少万倍的东西,新的家族,许许多多种类的子,试验当中,你把它们封起来,有时有些「子」忽然间就没有了,就变空了,另外有的「子」就是在空之中又可以生出来。宏观世界宇宙也证明,有的天体在崩溃,有的天体在新生。可以从空变成有,也可以从有变成空。所以我们从现代科学来理解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就比过去容易了。过去我们老认为,它是明明白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,怎么说它是空?实际它当体就空。这些是木头,木头不过是元素,元素不过是电子、质子、中子。电子、质子、中子,不过是二重性,二重性就是波动和能量,没有什么叫木头。木头就没有了,木头空了。这个是金属,金属还是一样,它不过是电子、质子、中子,它有二重性,波动和能量,这个金属的概念也没有了。所以现代的第一流的大科学家,他们在研究佛法,一种是想从佛法中对科研的方向找到一点启示,再一种就是他们在试验中观察到的一些新的现象,他们认为不可思议,已经突破科学的领域,科学已有的规律对现在科学试验所发生的现象解释不了,他们想从佛经上找到一些启发,以求得解释。这是一个崭新的形势,所以我常说:这是世界文化大飞跃的前夕。同时,电脑的发明解放了人脑的劳动。过去瓦特发明了蒸气机可以代替人的体力,起了工业革命。现在电脑可以代替人的脑力,电脑可以替你查资料,给你计算,我写了一部书,简体字翻成繁体字,很麻烦,通过电脑去翻就会很快,电脑代替人的脑力劳动,人就可以做别的事情。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时代。

我们还回到「色即是空」上,这个地方从科学上说,东西根本就是波动和作用。能量就是作用,不是什么都没有,有这种动。再做个比方,这个试验谁都可以做,今天晚上回到家里,你把电灯都关了,你点一枝香,你把香拿来旋转,就看见一个亮的圆圈出来了。你要是按8字形转,就出现一个8字。从前演节目,把火棒点起来,可以出现各种花,哪里有这些东西?可是你看到这些东西。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点著了的香头,一个点,它在动。所以佛说这一切物质如旋火轮,一个火在旋转,成了一个轮子。实际上没有这个轮子。所以只是一个东西的动相。现在我们全是动相,我们不要以为桌子是在静止,桌子的每一个每一个小原子通通都在动,原子中的电子在乱动,忙乱极了在那儿动。桌子本体也在动,我们人呢?你我也在动,有句诗:「坐地日行八万里。」人坐在地上,地球在转,转一圈八万多里,你在动,桌子也动,一天转八万里,都在动。地球自转一圈八万多里,而且地球围着太阳也在转。太阳围着它的中心也在转,这个中心也要围着它的中心在转,到哪个中心找到头,不知道。实际是不可穷尽的,一切都在动,本来没有东西,只是动,动中感觉有。一根香一动就出来圈了,没有这个圈,这是一种错觉,认为它是个圈。这就能解释「色即是空」。

再说,所谓这一切东西都是因缘而生,有种种条件,这些条件凑出来的,就形成这么个东西。例如水因风在吹动,水面上产生了波。波就因有水有风而出现的,它没有固定的「自性」。风停波息,波又回复成水。这个譬喻说明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水代表第一义空、中道和本有的妙明真心。波代表色。从水中生出了波,说明「空即是色」,波又回归于水,说明「色即是空」。

「色即是空」四句为什么要重复,有个说明:第一句是对凡夫说的。因为凡夫执著这些物质的东西是实有,所以告诉你是空。破除你这样一个执著。小乘证了空,他就执著空,空成了你执著的东西,空也就同于色,故说「空即是色」。第三、四两句,两者完全是一味的,是对菩萨。菩萨本来如此。这一切本来是不二的,所以「维摩诘经」直指不二法门。我们把色跟空看成是对立的两个东西,是色便不能是空,是空就不能是色,这是形式逻辑。菩萨是圆融无碍、色空不二。

色所产生的东西既然是空,眼睛所接受的也都是空,接受也就不存在了,所引起的想当然也是虚妄的,于是表示思想迁流的行蕴也是虚妄的,那些了别当然也是虚妄的。「色」字一破,下面的就都破了。所以「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」。这是一个精简的笔法,否则每个都有四句:受即是空,空即是受,受不异空,空不异受。一直到识,识即是空,空即是识,识不异空,空不异识。「亦复如是」概括了好多文字。

说五蕴皆空,但不可以产生断灭见。消除这些相,正是显本相。打个比方说,如果你来参观故宫博物馆,这里许多器件都是金的,我就告诉你说: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,都是金的。这句话是成立的。我又告诉你,这个是金子做的塔、佛像、坛城,彼此都是不一样的,当然这话也成立。刚才说一样的是我,现在说不一样的也是我,可是这两句话都对。因为金子代表性,性则相同,事相就千变万化。性是一样的,这就是佛性。佛性、妙明真心、实相,这些都是名词,这些名词不同,说的是一样的事情。这个佛性也可以拿磁性做比方。一个带电的电线放在磁场里它就要旋转,这是电动机的原理。眼前的电风扇就是电动机,电风扇一开就动了。另外,你要是在磁场里安装一个旋转的线圈,它就要生电,就是发电机的原理。所以磁场的作用很大,产生作用的是磁性,但是你要找出这个磁性是找不到的。磁铁有磁性,但是找磁性就不可得。通过磁性,可以理解人的自性(佛性),但你要找是找不着的。人人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正由于我们的自性,我们的本心啊,而这一切事相都是从本心本性所显出来的,并无实体,所以说五蕴皆空,唯有一心。

大藏寺祈竹仁宝哲《般若心经》开示摘录

【何名五蕴自性空耶 所谓即色是空】

从这一句经文开始,观自在解释如何观证‘五蕴’之自性为‘空性’的方法与过程。

首先是从‘色蕴’说起,因为只要能参透‘色’序‘空性’,其他四蕴之空性本质也是同样的道理了。

有些人以为‘空性’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,这是一种邪见。他们认为善恶、因果也都是不存在的,什么都是不存在的,这个见解把‘空性’误解作‘无’,这并非‘空性’的意义,同时也是不符合佛法的。而一般人的凡俗观点则视一切事物的真正体性为实有,这也是错误的。‘空性’的意思是一切事物并无自性,并非以个别地与客观地存在的方式而存在。这一点比较难说明,必须在听了以后反复思维推论方可明白。有关‘空性’之教理,若要研学,必须小心要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可出错,否则去到经文中后面部分时,会生出极大的错误见解!

我们以‘色蕴’的‘空性’作为例子:比如我面前的这个茶杯子,它是一个实物,所以属于‘色’的范围之内,一般的俗见视它为有自性地存在的茶杯,也就是说它的体性向来就是茶杯,如果我们推前去想一想,它本来是什么呢?它本来是陶泥,加上水份,加上人手加工与烧制过程,最后我们见到成品时就叫它为一只茶杯,这茶杯到底是什么呢?这茶杯节体性与身份到底在哪里?茶杯是陶泥吗?是水吗?是加工的过程吗?都不是!陶泥并非茶杯,只是原料!水也不是茶杯,加工的过程也不是茶杯。若果同样的陶泥、水、制作对等造出一个略矮身、略宽的形状,它就不是一只茶杯,而是一只碗了,但大家去想想:既然似乎这形状决定了它是茶杯这是碗的话,茶杯是否就是指这个形状呢?如果以同样形状的物品放酒进去,大家就叫它为酒杯了,那茶杯去了哪里呢?在装茶的时候它是茶杯,装酒的时候它是酒杯,那么节话,它的身份又不是取决于形状了,那它是否取决于所装东西呢?明显地,茶杯与茶并不相同,茶杯并不存在于茶液之中,我们到现在,还没找到茶杯到底是什么、到底在哪里!如果我们把这茶杯打砰来研究,还是找不到茶杯到底在哪里,是在这个碎开了的杯柄中吗?是在这块碎片中吗?是在这个杯盖中吗?都不是!茶杯并非指某一个部分,所以茶杯并不存在于某一块碎片中,也就是说:茶杯并非我们称为茶杯的这件物品的组成部分、茶杯节体性并不存在于它的任何组成单元之中。你没法拿着一块碎片而说‘这就是茶杯!’碎片只是茶杯的部分,并非茶杯!我们把所有的碎片放在一起,它们的总和与原来的茶杯并无分别,如果我们去研究碎分节重量总和、质料成分等等,都是与原来的茶杯是一样的,这是否就是说:组成节部分之总和等于茶杯呢?如果我们把碎片黏起来成为一只碗的模样,它们的总和并无不同,但也就不是茶杯了。从另一方面去惟论,假设我们有十头牛,它像的总和也就是一群牛,不可能是一群羊!刚才我们已说过:茶杯的一块碎片都不是茶杯,一堆‘不是茶杯’的总和不可能等于一只茶杯,我们只能说它们是一堆茶杯的组成部分,但不能说它们就是茶杯的本身!我们可以用上一生寻找,都不能找到茶杯节个别存在的体性!

换一个对像来研究:衲叫做罗笙登杜,这个罗笙登杜的自性身份到底在哪里呢?如果罗笙登杜是真正如我们的想法这样地存在的话,他只可能是以回种情况之一而存在:

(1)罗笙登杜是这个身体;

(2)罗笙登杜是我的思想知觉

(3)罗笙登杜是我的身体与心的总和;或

(4)罗笙登杜是这我的身体与心的总和以外的东西。

除此以外,逻辑上并无第五个可能性。如果罗笙登杜真的存在,他只可能以以上四种方式之一而存在。我们逐一去查究:

如果罗笙登杜就是我的身体,他是这身体的某一部分呢,还是所有部分的总和呢?如果说他是身体的某一部分的话,你可以指出那一部分是他吗?罗登杜是我的头吗?是我的脚吗?是我的肺吗?透过一步一步的筛证,可以看出罗笙登杜并非身的某一部分。既然身体的一部分都不是罗笙登杜,它们的总和也没可能会是罗笙登杜,因为一组非罗笙登杜的东西总和逻辑上不可能成为罗笙登杜,正如十头牛加起来绝不可能会是牛以外的一种东西的结论一样。

如果罗笙登杜是我的思想知觉的话,在提到我的思想的时候为何我们要说 ‘罗笙登杜的思想呢’?如果我就是这个思想知觉,那就无需以‘我的思想’来标志它了。思想知觉还分为眼识、耳识等六识,如果罗笙登杜就是知觉的话,由于知觉有很多种,那就等于说有很多个罗笙登杜了,这也明显地是不合理的。

如果罗生登杜不是这身体,也不是知觉,那身体与心(注:知觉)这两种 ‘非罗笙登杜’的成分加起来之总和断不可能是罗笙登杜,所以罗笙登杜也不是身体与知觉之总和。

既然罗笙登杜并不存在于身体中,也不存在于心识知觉中,也非此二者之总和,那他是否存在于此二者以外呢?假设没有了我的身体与知觉,那还有甚么罗笙登杜可言呢?可见他也非存于身体与知觉以外!

我们刚才用了茶杯及罗笙登杜这个人作为参思‘空性’的对像,但其他的万事万物之‘无自性’的存在方式也是一样的,我们可以透过同样的方法去禅思它们的‘空性’本质。

前面已经说过,物质(‘色’)并非不存在,而是无自性的,它们并非我们所想的不依条件因缘,独立自存的实在个体,说‘即色是空’并不否定依各种因缘而形成的物质之存在性。既然说‘色’是并非自性有的,并非独立自存的实在个体,那他们是以何形式存在的呢?他们的存在依赖于心念中假定为能安立的相及立名。天上的彩虹似 乎十分实在,有着自已的形相,色彩,距离等等,但若去寻找彩虹,会发现它是寻不得的,文只是依赖阳光,水分及观者之距离等因素方可存在的;同样地,我们的身体依赖着身体的各部分之组合现相而存在,它只是在我们意念中的一种现相,并非自性有的实体,所以是不能寻得的。

‘色’同时依赖立名方可存在,例如大家把我称为寺院的方丈,在安立了 ‘方丈’这个职衔后,我就成为了‘方丈’,在未立这个名之前,‘方丈’并不存在,在立了‘方丈’这个名后,‘方丈’就存在了,这个‘方丈’的存在依附于大家立名的过程,没有立名,‘方丈’并不存在,我的肉体并非‘方丈’,我的思想也不是‘方丈’,这个‘方丈’是不可寻得的,只赖于立名,在立名后,这个‘方丈’才存在,大家见到他时会说:‘呀!方丈来了!’所以,万事万物是以立名之形式而存在的。

以刚才的茶杯作例:我们已经反复说明了,不论如何寻找,茶杯的个体性并不能寻得,茶杯只是陶泥配合水份及烧制与造形等过程之组合,再加上我们的命名为‘茶杯’,它只是如此地存在。没有堪能安名的基础──陶泥,水份及制造各种因缘,茶杯便不存在;即使有了这个因缘而起之物,没有了命名‘茶杯便不存在;即使有了这个因缘而起之物,没有了命名‘茶杯’这概念,‘茶杯’还是不存在的。

我们在六道轮回中经历无教生生死死,是因为因果与业力的牵引之下,在过去造了业因,就必定会受生而感苦,同时又做了新的因,将来还必定会继继受生;综合这些业因,不外乎由身体,语言及意念所造作的,而这些身,语,意作业不外乎由贪嗔痴所引发,这三毒(即贪嗔痴)归根究底乃由我执而生的。在渐渐体悟我们所最为珍爱的身体之本质为‘空性’的过程中,我们对它的执恋也会自然退灭,种种烦恼也故此会消退,渐渐地,我们所有的痛苦的根源──我执与无明──会被拔起,从而体验到自在之境。

我们的痛苦,轮回生死等都源出于我们执取‘我’与其他事物与现像为有自性及实在地存在的这种错误的看法,要由轮回中解脱,必须看透体悟到万事万物的真实谛──它们的真正体性只是依附缘起及名相而存在的。如果不能生起甚深妙之‘空性’正见,即使具备了菩提心等方便,亦不能成就解脱或佛果位, 故此,此‘般若空性’智慧是我们用作对治我执的方法,斩断轮回的慧剑。我们的痛苦与轮回源出于我们对事物的一贯错误观念,以为它们为实有,由这个‘我执,执取一个本无自性的‘我’为实有的生出了贪念,嗔恨,甚至继而作出或说出种种业因,最后受到业果之报而体验痛苦与不停的生死轮回,不能超脱。一旦能体悟了‘我’的‘空性’本质,我执即得以断除,轮回生死这个循环之枷锁也被斩断了。

大家单单听衲所说的并没有用,必须自已细心参思观察:这个‘我’到底是在那里?必须列出所有的可能性,然后逐一推敲,到最后会发现这个我们一生以来,或者应该说是从无始生死轮回以来,我们执恋的‘我’,并不能真正寻得。这个‘我’,以及一切万事万物,只不过是很多元素的组合,加上我们给他们的名相标志而存在的,并非个别地,客观地,有自性地存生。我们一直执取‘我’ 为实有,其实这个‘我’只是依附着因缘组合及我们之赋予名相才得以存在的; ‘我’并非不存在,只是说‘我’并非以我们一贯所以为的实在方式而存在, ‘我’是无自性,依缘起及名相而存在的。这个才是‘空’的意思,‘空性’是 ‘无自性’的意思,不是‘无’或‘不存在’的意思!执取‘我’或其他事物为自性有地存在的,是错误的见解;但若以为它们实际上并不存在,也是一种错的见解!万事万物只是因缘之组合加上我们给予它们的名相概念,并非客观存在的个体。我们刚才说过的茶杯为例:一般的见解视它为自性有──一个客观地存在的个体,若我们去参思观察会发现它的自性并不能寻得,它只是依损着陶泥,水,人工及烧制过制这些缘的组合,加上我们的概念‘这是一个茶杯!’才得以存在的;没有了缘起(即上述因缘之组起),它便不存在;没有了安立名相(给予一个名相概念)它也不存在。又如我们刚才以罗笙登杜这个人作为例子,细心参思以后,我们发现了罗笙登杜既非这肉身,也非思想知觉,也非二者之总和,我们找不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罗笙登杜,他必须依附这身体及思想的组合及大家安立各相:‘这位是罗竹生登杜!’这过程才得以存在,这种就是我们所说的‘空性’,即‘无自性’的意思。依中观应成派的正见,万事万物皆非个体,皆无自性,它们都是依缘起及安立名相而存在的,但却并非说它们并不存在。

大家或许会觉得不太明白,这是很正常的。‘般若’是佛法中究竟之教义,并不容易略听即悟,必须反复思惟中,分析与辩论才能得以明白文字上之意义,还要再禅修方能真正地通达它的心义,所以大家不必太介怀暂时未听得明白,必须假以时日,深入参想。

大家若去修思‘般若空性’,必须依止明师而修学,在生起矛盾或疑惑时,向老师提问以释疑,直至对所教的内容真正消化了为止,否则不易生起正见,甚至会以为万事万物根本不存在这种断见。

大家真的要去修参‘空性’慧的话,单靠听经是不够的,必须参思‘我’与 ‘法’(一切现像)的本质,以智慧分析寻找这个‘我’到底是否能寻得,是在身中?在身外?在思想知觉中?在思想知觉以外?依此观察禅修,我们会得知这个‘我’实际上不能寻得,逐渐地这个实实在在的‘我’的概念会消退,然后我们把心念止住于这种体验之中,一旦这种体验开始消灭时,又重复之前所作之观察,这种以观察及专注交替的修持就是‘止观双运’,观察分析的禅修称为 ‘观’,专注于所得体验中而不另起他念叫作‘止’,所有的佛法章题,例如生死无常,因果业报等,我们都必须以此止观双运的方法来达致体悟,但起初修持的时候,我们并无能力去修‘止’,故此只可尽力而为而已。要修‘止’,就必须成就禅定,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。单单教授修禅定的方法,恐怕也需几日几夜,要去修成禅定,更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闭关专修,所以我们不可能在这里马上教授,大家可以找机会去研学<菩提道次第广论>,等论著中有关修定的章节。

观自在所说的‘即色是空’正是说所有物质皆非自性有空,而是依附缘起与立名方有的,这一点就是我们必须去禅参的章题。

【即空是色】

这一句经文并非重复‘即色是空’的开示,而是指出了‘色’实为‘空’的显现。‘即色是空’是说色蕴并无自性,‘即空是色’是说色蕴乃为无自性之显现。

如前所说物质(‘色’)除名相外别无其他存在方式;在一方面,我们必须体悟‘色’并无自性,在另一方面,我们仍然肯定物质的存在。我们虽然说‘茶杯’并无实性,却并非否认这个被称为‘茶杯’的东西的确存在,而且的确具有我们心目中认为‘茶杯’应该具有之功能──能装茶的特性。同一事物是无自性的‘空性’,同时亦是因缘众合所生之物,它的本质是无自性的‘空性’,同时亦是因缘众合所生之物,它的本质是无自性的,它的存在方式是缘起组合及安名;我们必须以逗个方法去参思,才不会堕入断见(即以为一切皆不存在)或常见(即以为一切事物为实在存在的),这种正确的‘空性’见是中观应成派的宗见,并不把‘空’与‘有’视为予盾的对立。

物质虽然本质为‘空性’,但我们的心识仍然见有它的现相,故此,‘色’ 乃‘空’之幻化显现,‘色’并非与‘空’对立的,而是由‘空’中显现出来的。

在日常的生活中,我们应视一切所见,所触,所闻等等境物为‘空’之幻化显现,虽见它们似乎仍像是真地存在的,我们却要视‘空性’之幻化显现;在体悟到‘色’乃‘空’之幻化显现时,便不会执取亲友,仇等等之实有性,心中自然会除却烦恼。

【色无异于空 空无异于色】

在这两句中,观自在指出了‘色’与‘空’是一体的两面性,这里所说的 ‘空’,是指‘色蕴’之本无自性。‘色蕴’(物质)为缘起之相,其性质为无自性。物质的本性就是其无自性的特征,所以它(物质)与它的无自性是不可分开的同一体,就如大家面前的铜佛像,铜所现之相是佛像,佛像的本质是铜,这两方面实为同一体,不说这是佛像而不是铜,也不能说这是铜而不是佛像,虽能然铜与佛像并非同一回事,但二者却是不可分开的一体,佛像本身是铜所显现之相离开了铜就没有佛像可言了。

‘不异’的意思并非说二者是相同的,而是说二者是不离的一体,正如刚才的例子:铜并非佛像,佛像也不是铜,但铜与佛像二者是一体之两面,不能分开来说,同样地,‘色’与‘色之无自性’也是一体的两面,二者并非相同,但不能分开;物质的本体就是它无自性的这个特质,由此无自性中,我们心中显出有物质之现相。这个并无物质的自性的东西是甚么呢?正是物质的本身,所以 ‘色’与‘色之无自性’(即‘色’与‘色之空性’)二者为同体之二面,以一个角度去看,这是物质之现相──‘色’,由另一角度去看,我们会说这是物质之体性──‘空’,但现相与体性是不能分开的。

在这一点上,我们要弄得很清楚:‘色无异于空’是说‘色’与其‘空性’ 的本质并不相离,并非说‘色’与所有的‘空性’都不相离;‘色’与‘色之无自性’特质是相即不离的,但‘色’与其他事物之天自性特质并非同一体,我们不要物质是无自性的,思想也是无自性的,所以误以为物质与思想就是相同的。 ‘色无异于空’是说物质之现相与物质之体性是一体的两面,并非说物质的现相与万事万物的体性是同一体;我们可以说‘色’与‘色之无自性’为同一体, ‘受’与‘受之无自性’为同一体等之,但不能说‘色’与‘受的无自性’是同一体,故‘色无异之空’及‘空无异于色’这两句我们必须理解为:‘色’与 ‘色之空性’为同一体及‘色之空性’与‘色’为同一体。

以下摘自 元音老人《心经抉隐》

这段内容非常重要。它是《心经》的要旨、《心经》的精华所在。真能把这个色空不二的道理弄清楚,我们就开悟了。所以,我们要不厌其烦、反反复复地谈这个道理。

我们先来谈谈这个“色”。色是指六尘,即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。而六尘又可分为三种色。

第一种色谓之“可对可见”的色。“可对”就是可以跟我们面对,我们可以接触到的意思。“可见”是指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到它。六尘中的第一尘——色尘,就是指这种色,是有相相。诸如长短方圆、青黄赤白、男女老少、山河大地、草木丛林、饮食起居等等,既可看得见,又能接触感觉到。

第二种是“可对不可见”的色。眼睛看不见它,但却能感觉得到、接触得到,这就是声、香、味、触。声音,我们的眼睛是看不见的,但我们的耳根却能够听到它,能够分辨出,这是音乐声,还是汽车喇叭声,还是说话声,还是喜笑怒骂声等等。香、臭气味,我们的眼睛看不见,但我们的鼻子能分别出来,还可以分辨出究竟是什么香味,兰花香、桂花香、玫瑰花香等等。甜酸苦辣咸等味道,眼睛是看不见、分别不出来的,却可以用舌头品尝出是什么味道。触是接触,譬如冷暖、燥湿等等,通过身体接触,就会感觉出来。身体接触了冷空气,就会觉得冷;接触了热空气,就会觉得热。声、香、味、触是属于“可对不可见”的色。

第三种是“不可对不可见”的色。眼睛既看不见,也接触不到,这就是“法”。法就是法尘,是六尘之一,是前面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五尘落谢的影子。就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色,耳朵所听到的声音,鼻子闻到的香臭,舌头品尝到的酸甜苦辣,身体所接触到的外境,这一切相的影子落在我们的第六识(即大脑)里成为意识,这就是法尘。这个法尘,既不可见,又不可对。

由上述可知,“色”包括了色声香味触法六尘,六尘又从何而来呢?刚才已讲了,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取境而来的。六尘加上六根当中的眼耳鼻舌身都是色。至于意根,是对各种有色境缘所产生的思想分别,是无相相,看起来属于心法,不是色法。但是,一动意念就有相,故也不离色法。所以,这个“色”包括我们身外、身内的一切有相相,同时也包括心识的无相相。这一切色都不异空,因为这一切色都无自性,都是因缘和合而成。没有因,不能成事;有了因,没有缘,也不能成事。佛经里讲的空就是“因缘所生法”,即:不自生、不它生、不共生、不无因生。

不自生的意思是,光有一个主因,而没有它缘,任何事物都不会产生出来。譬如,我们种棉花,光有主因——棉花种子,而没有它缘,如泥土、阳光、水分、肥料等等,那棉花是长不出来的。这就叫做不自生。不它生就是说虽有它缘,而无主因,事物也是生不出来的。尽管有阳光、水分、泥土、肥料等等,但若没有棉花种子,怎么会长出棉花来呢?这就是不它生。不共生,不是两方面和合而生。假如以甲、乙两方面合起来生,那么究竟以甲方为主,还是以乙方为主呢?何况甲和乙也根本没有主体,成立不了两个方面呵!因为甲也是因缘生,乙也是因缘生,因缘套因缘,根本没有主体。譬如,男女相合,生出一个小孩。那么,是以男方为主,还是以女方为主呢?若说以男方为主,男的身体没有主体。因为这个身体是四大假合。四大者,即地、水、火、风。我们常常说“四大皆空”,就是说,我们人不过是地水火风四大合成体,而没有主体,是地水火风一时因缘会和在一起,而成为人的。因缘散了,四大分散了,人就死了。男方如此,女方也不例外,两者都没有主体。世间的一切一切都无不如此,都是因缘合成。男女相合,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因缘合成。所以,叫做不共生。不无因生,就是说假如没有一个主因,没有内因和外因,是不能成就事物的。一定要有主因、有内因和外因,众缘和合才能相生。也就是说一切事物均需因缘和合而后生,既然是因缘和合而生,无有自体,所以当体就是空。

说到空,前面我们已讲过了。凡夫大都认为“空”为相对的空,即顽虚空和断灭空。而佛法说的空,是色的当体即空,以诸法无自性故空。但同是修道人,以根性不同故,在“空”的认识上也有不同。如小乘罗汉、辟支佛等以析法为空,大乘初门菩萨以体法为空,这都不究竟。大菩萨与佛说的“空”才是空有一致的妙有真空。刚才我们讲了一切色相皆因缘所生,没有自体,故谓之空,即缘起性空。下面我们要进一步说明妙有真空的道理。

前面我们讲了世间的一切境物是可对又可见的色尘,所以历历在目。既然历历在目,看得见,接触得到,为什么又说是“空”呢?这不是实实在在的“有”吗?我们说,一切色相之所以能形成,无不都是我们的自性的作用,是我们真空妙有的性体所显现的。试看世上所有的事物,哪一样不是通过我们大脑的构思和手足的操作而成。大脑之所以能构思,手足之所以能操作,究竟又是谁的功能呢?例如,我们人的眼睛之所以能见到东西,看到色相,并不是眼根能看到。现代科学家也说,眼睛不能见物,而是大脑的功能。大脑的视神经坏了,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。这话只对了一半。假如全是大脑的功能,当我们一口气上不来,死掉了,这个眼睛和大脑还在,为什么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呢?足见里面还有个能看的东西,这就是佛性。大脑和眼睛犹如电线与灯泡,纵然安装齐备,但不通电,还是不能亮。而佛性犹如电,是个大动力,由它起作用,才能看得见东西。这能看东西的性能,叫做“见性”——能见之性。一旦人死了,我们所说的佛性就离开了这个躯壳,离开了这个肉体。虽然眼睛和大脑还在,也没有坏,但他对物已不能见了。所以,能见者谓之“见性”,能闻声者谓之“闻性”,能嗅到香臭各种气味者谓之“嗅性”,能尝出酸甜苦辣者谓之“尝性”,等等。这叫做“本是一精明(佛性),分为六和合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。”所以,一切事物都离不开性,离开性就没有一切事物,什么事也做不成。

《楞严经》说得清楚: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。”这个性是妙有的真空体,它一丝不挂、一尘不染,无有丝毫形相,说似一物即不中。这个真空万能体,是构造、变现一切色相的主体。就是说,这个空不是空无所有的空,而是妙有真空的空。因为一切色相无不都是真空妙有的性体所显现的,都是我们的自性所起的作用,离开自性是没有色相的。所以,一切色相就是自性,自性就是一切色相。自性无相,是有而不有,不空而空的真空,而色相则是不有而有,空而不空的妙有。一切色相与妙有真空本来没有两样。但世上的人往往都执着了有形象的色为实有,且迷入心窍、牢不可破。佛悲悯众生,教我们认清真理,强调指出: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,所谓不异者,就是没有差异的意思。何以是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呢?因为性空之故,才能显现色相,倘若性不空,已经成为一种有色有相的实体,就不能显现诸相。为什么呢?举个很浅显的例子,假如我们这间房子空了,才能搬进来桌子、大立柜等等。相反,这个房间堆满了东西,已没有空地方了,那就什么也搬不进来了。所以,性体是真空无相,才能显现一切色相,才能变现千差万别的妙相。

正因为自性无相,是不可以眼见的,所以又称性为妙体。无论在全身内外的哪一个部份都找不到它。把头脑打开找不到,把身体解剖了,把心脏剖开了,也寻不到。它既不在脑,也不在心,了无踪影,了不可得。这就是说,性是了无迹相,不能用眼见的。眼前一切有相的境物,虽然可以借其“见性”而看到,但是谁能够看到自己的这个“见性”呢?因为眼睛只能看见有相的东西,这是其一。其二,眼睛只能看到与其相对的东西,不和眼睛相对则不能看见。譬如:我们的眼睛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吗?因它不和眼睛相对,就看不见了。而自性是绝对的真心,不是相对的东西,所以不能眼见。假如有见,就非真见了。

性是了无迹相,不能眼见。所以,性为真空。虽然是真空,但它能够应缘起用。就是说,对境之后,它能够发识,能分别这是什么,那是什么。所以,性又是妙有,而不是顽空。当“见性”通过眼睛对一切色相分别的时候,一切色相才显现。譬如,我们看见一个人,你怎么会知道是人,而不是其它东西呢?你又怎么会知道是男是女、是张三还是李四呢?这完全要靠意识的分别,才能把这个人的相显现出来。既然色相是由见性所现,所以色相就是性。依此可知,见、闻、嗅、尝、觉、知六种性,通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而发生作用,从而显现一切色,也就是六尘。所以,一切色相、一切现象都是性的显现。色不能离性,性也不能离色。离性就没有色,离色也没有性。

有人会问,如以“见性”为例,究竟是先有色相,还是先有见呢?我们不妨分析研究一下。假如说先有见,后有色相,那么见就应在前,色相就在后了。但没有色相,你能见个什么呢?又怎能谈得上那是“见”呢?所谓见者,只因有色相之故,才见到了这是什么、那是什么。若无色相,又从何而起“见”的作用呢?所以,“见性”只有从色相上才能显示它能见的作用。反过来说,假如先有色,而后有见,那么色应当在前,见应当在后。然而,没有见又何能显色呢?既然没看见,怎能会知道有什么色相呢?也就是说,没有“见性”,这个色相从何而显现出来呢?大家都没有见,那么,色虽有也等于没有,也不能显现出来。因此,性与相是不能分离开的。“见性”如此,其它的诸如闻、嗅、尝、觉、知等性的作用,也是如此。因此说,色之于性,性之于色,两者之间是不能分离开的。前面我们已讲过了,性的本体即空,那么色的本体又何异于空呢?所以,色和空是了无分别的,即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

我们常常说佛教是不二法门,指的就是这个意思,一切都不二。因为它是一而二,二而一的。你说是一吧,它又是二;你说是二吧,它又是一。本是一体,所以不能分离出来。你一定要分别,那就误入歧途了。我们前面反复以水和波浪作例子。水和波浪也是一,因为水和波浪同以湿为体。水是静止相,而波浪以动为相,水因风起了波浪,相则由静变为动,相变了,看起来是两样,但都是一体。所以是一而二、二而一的。镜子和影子的道理也是如此。无论用什么材料,或做成什么样式,只要是镜子,则都能显影。倘若不能显影,就不成为镜子了。因镜不离影、影不离镜故,镜即是影、影即是镜,故称之为不二法门。我们人呢,从生下来,一有知识,就把性所显现出来的山河大地、宇宙万有等一切影象都当成真有,而去捕风捉影。也就是说,只看到影子,晓得影子,而不晓得影子是镜光显现出来的,没有认识这个镜光。倘若我们能认识了这个镜光,也就识得佛性了。为什么呢?因为影子有来去,有生灭,而镜光总是常在。镜子是猫来了现猫,狗来了现狗,所显现的影子有来有去,有生有灭,但镜光从不变异。山河大地等一切境相也是常寂光中的影子。我们常说“沧海桑田”,现在是沧海,将来可变为桑田;过去是桑田,现在却变为沧海了。譬如,我们中国的云南,从前是大海,现在变成山和田了。虽然这些色相和刚才所说镜子里的影子是在不断地变化,有来有去、有生有灭。但镜光和性体一样,是没有生灭、如如不动的。

没有镜子,不能现影;没有影子,不能成为镜子。也就是说,性离不开色相,色相离不开性。所以性就是色,色就是性。这个道理就是佛教的不二法门。这一点能够透过,就是明心见性。不要以为明心见性是一桩难上加难、只有圣人才能证到的事情。修道人往往被明心见性四个字吓住了,认为高不可攀,不是现代人所能做到的。因之,一谈到明心见性,就谈虎色变,不敢靠拢。认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,而只能依靠净土宗,用念佛法门求生西方极乐世界,才是出路。等到了西方极乐世界,听佛说法后,再明心见性吧。在现今这个娑婆世界上,明心见性是不可能的。这话对一般善男信女说来,是千真万确的。因为现当末法时代,众生皆根钝障重,在这娑婆世界上修行,确是不易成就。但末法时代也有正法,不是没有上根人,决不能一刀切,一律对待,而把明心见性高高地推到圣境上,自己不敢承当。通过上面反复讲述的道理,就会明白:明心见性不在别处,就在你眼前,就在你能见、能闻、能行、能做处,回光一瞥,识得这个灵知就是自己的佛性,则一生修学(改为参学更合适)事毕。一切众生都能见能闻,所以一切众生都是佛。这万能智性是在凡不减,在圣不增的。既然一切众生都能见能闻,都具如来智性,那么就不要再把明心见性高推圣境,而认为高不可攀了。只要在这能见、能闻等八大作用处,回光一照,认识这能见者是谁,能闻者是谁,在这上面一见而肯定,再不生疑,进而绵密保任,不要让它沾染色境,时时空灵。才有念起,便予觉破;刚将着境,随即牵转。做到内不随念转、外不为境迁,何愁不能圆证菩提!

自性是无相的真空体,性空无住,色相也空不可得,故无须企求,无须患得患失。《金刚经》说:“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”明白了性色真空的真理,就不会落在色尘上而被其所左右、动摇了。自己做得主,不为仆人所愚弄、所把持,不住一切境相,不执一切事物,时时绵密观照,就可以进入明心见性的境界了。

前面我们讲过了,一切境相皆是自性显现,没有自性,就没有境相,也无从见任何境相。因为有“见性”之故,才能见到色相。既然见相即是见性,相是能见的“见性”显现,那么,相就是性,性就是相。而性是真实不虚的,则色相也就真实不虚了。《法华经》说:“是法住法位,世间相常住。”说的就是世间一切相皆性所显现,性真实故,相也不虚而常住。前面谈到了眼睛只能看到有相的东西,而且要和眼睛相对才能看见。但是性无相,且又是绝对永恒的,那么如何见性呢?因为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,所以一切色相就是你自己,你自己就是一切色相。色外无心,心外无色。只有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,才能真正明白见相即是见性,见性即是见相。所以大慧宗杲禅师曾说,要肉眼见道,才是真正见道。仅是心地法眼见道,不为真正见道。道理就在于此。

没有性是不能显现万物的。反过来,没有一切色相又如何能见到这个无相的性呢?这一切色相都是你自性的显现,都是你自己的化身佛。我们寻常总以为化身者,是能变化出千千万万各种不同的分身,且能显现异常的神用。这都是因不明白真理所致,不明白所有一切事物、所有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的化身。我们前面曾举了个例子,天空中的白云,因风吹而变现出苍狗相、狮子相、大山大川相等等。尽管它千变万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,但它本体还是白云呵。同样,世界上有千姿百态、千差万别的色相,但都是佛性的显现,都是自性的变化。教下说:“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。”所谓万法就是一切色相。“法”在佛教里含义很广,非但是色相,连我们的思想也包括在内。这一切都离不开识神的作用,即万法唯识,而识神就是自性所起的妙用呵!自性如水,识神如波。波就是水、水就是波,都是自性的妙用。有体必有相用,可以显现各种色相,发挥各种作用。同理,没有一切相用,又哪里知道有体呢?体就是理,相用就是事。理以事显,事以理成。譬如面前这个录音机,就是经过人们反复思考、分析研究,多次试验,不断改进,终于掌握了客观事物的规律,从而发明创造出来的。这就是自性所起的识神妙用呵!所以叫万法唯识。理和事互为依止,妙不可分。性和色、空和色都是同样的道理。这就是佛教的不二法门。真正明白了这个真理,肉眼就可见道!就不会被色相所迷惑,从而一改执着物境、认假为真的夙习,而能透过假相见本质——自性理体,这才是真正开悟、彻见本性了。

古来大德曾把修行人圆证菩提的三个次第,形象地比喻为: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(凡夫。假观);见山非山,见水非水(心眼见道。空观);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(彻底见性。中观)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不厌其烦地、反复地讲不二法门,就因为它很重要,是《心经》的要旨、精华。只有把这个道理真正弄明白了,你才能进入明心见性的境界。

下面我们再谈谈,佛为什么说了“色不异空”,又接着说“空不异色”,然后又进一步说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呢?因为这几句不仅内容不同,而且所度的对象也不同,义理精微,所以句句深入,层次步步提高。

“色不异空”是对凡夫讲的。凡夫都着相、着有,把一切境相都认为是实有,贪得无厌,因而说色不异空,教大家清醒明白,不要执着所有色相。纵然你费尽毕生心力,使尽计谋,追逐求取,可到头来,还是一场空,反而临终随业受报,枉受轮回之苦,太不值得了。

“空不异色”是对二乘说的。因二乘人执空,认为色之外有空、空之外有色,因而废色守空。他们认为凡夫因执着色相,为物所使,困扰受苦,造业受报,故生死不了。欲了生死,则必须远离这个色相肉体,故断除“人我执”,破有,守空。殊不知,有个“空”在,还是着有。而且死守空边,这空便成为生死窠臼。守在这窠臼边,虽了了分段生死,不入六道轮回,但因执空,法见未除,不得自在,还有变易生死未了,故不是真正见性,尚不是究竟法。所以佛说“空不异色”而度之,使他们晓得空和色无有两样,不要执空废有,从而破除法执,圆证菩提。

“不异”二字虽说是没有差异、没有两样的意思,但总好象还是有两样东西存在,不是一体。所以佛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说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”这是破菩萨色、空尚存二见而说的。菩萨虽然知道色和空无有二样,但“无二样”毕竟还是针对两种东西比较而言,仍不是一个分不开的浑同体。所以佛慈悲心切,为破菩萨执有二见之过,进一步明确地指出: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色、空不是两个体,无有二般。色、空是一个体,是完全一致的,色空就是“一”。尽管现千差万别的相,但相就是性,性就是相;色就是空,空就是色。佛是教我们认清真理,不要把相和性、色和空误认为大体相同的两样东西,而去追逐企求,以致误入歧途。我们修行人真正明白了色、空不二的道理,也就会明白大乘佛教中的空不是顽空、断灭空,而是妙有真空。因性空无住,当体即空,所以相也虚幻不实,了不可得。故我们对一切色相,不可执着企求、患得患失。何谓妙呢?山河大地、森罗万象,一切色相无不是自性的显现,一切色相就是你自己,你自己就是一切色相,“一切唯心造”。在色相上不分别、不执着,随缘起用,不取不舍,这就是妙!我们只有把色、空不二的道理真正弄清楚了,见相即是见性,就可以透过一切色相,而见自性。见性即是见相,就可以由性而起妙用,任运腾腾,腾腾任运,光明自在,圆证菩提。

有的人就不理解,山河大地是“器世间”,是没有知觉的,怎么会有佛性呢?佛性是有知觉的呀!他不知道,这山河大地本来就是我们八识当中的“相分”。八识的功能有相分、见分、自证分和证自证分四种,这是相宗所讲的内容。其实,相宗和性宗都是一体。佛说:“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。”那么,弘法的菩萨就以“三界唯心”为性宗,以“万法唯识”为相宗。由相用而归于性体,叫破相见性,即性宗。由性体而起相用,就是真空的妙用,叫大机大用,即相宗。性宗、相宗本是一体,相即是性,性即是相。关于相宗八识的相分、见分、自证分和证自证分,我们将放在后面再讲。

前面我们已介绍了,《心经》所说五蕴中的色蕴包括十一个色法,即五根和六尘。受想行识四蕴是心法。受想两蕴摄五十一个心所法。行蕴摄二十四个不相应法。识蕴摄八个心王法,八个心王就是八个识。因此,色和心两法共摄有九十四法,均是有为法。再加上六个非色非心的无为法,合计起来是一百法。这一百法就是相宗的《百法明门论》里的精义。释迦佛说了八万四千法门。弥勒佛用“识大”修行,证成功后,则把八万四千法门缩为六百六十法。因为我们这个阎浮提人根性比较差,尤其是末法时代,感到这八万四千法门太繁琐,不容易理解,不容易记得清楚。所以,弥勒佛慈悲,从八万四千法门中,拣重要的归纳整理起来,缩成六百六十法。印度的无著菩萨,在禅定中进入兜率天“弥勒内院”,聆听弥勒佛讲述六百六十法的《瑜伽师地论》之后,又把它浓缩归纳为一百法。由于这二位菩萨相继做了化繁为简、变难为易的工作,才使我们这些后生小子能够理解,容易信入。弥勒菩萨和无著菩萨真是慈悲无限、功德无量。不然的话,八万四千法门这么繁琐,哪里能够理解清楚,又怎么能够信受奉行呢?

《心经》只有二百六十个字,言简意赅,义理非常丰富。它把无著大师的一百法,弥勒菩萨的六百六十法,甚至释迦佛的八万四千法门,都统统包括在内了。真可谓“芥子纳须弥”呵!这就是说,《心经》所说的五蕴就能够统摄八万四千法门。仅色蕴所说的十一个色法,就这么完备、这么广阔。我们人呢,对于色法执着得很深,因为它有相可见,又可见又可对,故而把它提到最前面来讨论,让我们提高警觉,清醒深彻地觉悟到,色相与真空本来就没有两样。所以说,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”这个真理是由妙慧觉照而来的,观自在菩萨所修的甚深般若法,就是彻底的妙智慧。这个妙智慧即真如无为法,比喻为镜光。假若我们以镜光、影子作比喻的话,那么,九十四个色法和心法就是影子,六个无为法就是镜光。“六种无为”是:虚空无为、择灭无为、非择灭无为、不动无为、受想灭无为、真如无为,其中的真如无为就是涅槃。无为妙智能够觉照,观见五蕴的发起,进而将其照空,故能够“照见五蕴皆空”。假如我们不修行,怎么能够了然于真如实相,而不迷于妄识呢?舍离了妙智,就不能照空色蕴,更不能由此产生“度一切苦厄”的效果。色蕴看起来不容易破,因为有十一个之多。事实上,我们并不是一个一个地去破,只要知道一切本来是空无所有,而不去计度分别,不妄生议论,不胡思乱想,那么,虽有色也是无住的妙色,即“妙有真空”,也就是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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